关于张艺谋的一切
□黄晓阳
人上了一定年纪常常怀旧,最常想到的,是少年时跑几十里路去看电影的情景。如今40岁以上曾经生活在农村的人,大概都有这样的经历。电影,几乎是他们当时接受文化营养的主要途径。电影滋养了整整几代人的精神世界。
张艺谋很不幸,如果他是那个时代的大导演,不知能多出多少粉丝。同时,张艺谋又是极其幸运的,如果在那个时代,他很可能连出名的机会都没有,其导演才华一定湮没在滔滔的政治洪流之中。正所谓“好雨知时节,当春乃发生”。
张艺谋的成功正应了那句话:天才的产生,还需要有培育天才的土壤。
我喜欢张艺谋,因为他给中国电影带来了一场革命,第一次将电影还原成电影。
这话说得看似有点欠公允,带着笔者强烈的主观色彩。张艺谋之前,中国电影就不是电影?如果不是电影,那是什么?那是将小说贴上摄影、音乐、戏剧标签的简单搅拌。那是某类戏剧的留影。
正是张艺谋,第一次将镜头的使用提升到了艺术的高度,从而使得中国电影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回归,使得中国观众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镜头前的精雕细琢,从而彻底明白电影和其他各类艺术的根本性不同。
张艺谋被贴上了“第五代”导演的标签,但我个人觉得,这个标签是非常牵强的,是极不准确的。张艺谋之前的导演,他们虽被极其仔细地分成了四代,可是在电影语言或者电影实质的回归方面,他们的时间痕迹并不明显,因此,我们可以从银幕上看到小说式电影、散文式电影甚至是诗歌式电影,而不是电影式小说、电影式散文、电影式诗歌。
我喜欢张艺谋,更因为他大气恢弘。
张艺谋的故事都是些鸡毛蒜皮,轻微得似乎不值一提。可是看他的电影,你能感受到那种胸藏百万兵的大气。《红高粱》无非是讲了一个野合的故事,这完全属于陈词滥调,怎么都难以和大气扯上边。可张艺谋弄了一片红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高粱地,又来了个剥人皮的大场面。《大红灯笼高高挂》也不见得有什么时代感,可张艺谋弄了一些灯笼,硬是让你眼前一亮。
不说电影,说说别的,比如奥运会开幕式,比如《印象刘三姐》。奥运会的锣鼓是中国的,却搅动了全世界人的心,那种铿锵的节奏有一种慑人心魄的力量。
当然,还有很多方面是我不喜欢或者不太喜欢的。
《红高粱》里的野合,《菊豆》里的偷情,《大红灯笼高高挂》里的一夫多妻,《印象刘三姐》里的裸女,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里的乳房。张艺谋所玩的那些东西,说白了,也就一个字“性”。
性,是人之常情,要拿出来说事,且津津乐道,又有偷窥之嫌。这种心理,这种审美倾向,多少显得有些陈旧。张艺谋却将它们制造得非常霸气,非常唯美。这既是张艺谋的优势,也是张艺谋的缺陷。
有关这些喜欢和不喜欢,在这本或许并不会取悦于张艺谋的书中,我将会更进一步谈及。






